□ 侯莎莎

　　4月19日，2024年度人民文學獎頒獎典禮舉行，董宇輝被授予傳播貢獻獎，這在互聯(lián)網(wǎng)上激起不小的波瀾。有人質(zhì)疑《人民文學》特別為傳播定制獎項，與文學沒有太大關(guān)系，故意引發(fā)關(guān)注；也有人歡呼這是“文學擁抱時代、拉近與大眾之間距離”的明智之舉。

　　這場爭議的背后，實則是一場關(guān)于文學如何在這個信息爆炸時代“破圈”傳播、又如何“守魂”——守住其精神內(nèi)核的辯證思考。筆者認為將傳播貢獻獎授予董宇輝是文學破圈傳播的可貴探索。

　　不可否認，文學在今天面臨著傳播困境：文學期刊發(fā)行量萎縮，文學著作在書店角落蒙塵，文學創(chuàng)作與大眾閱讀之間出現(xiàn)了一定程度的斷層。人們逐漸習慣于瀏覽15秒的短視頻，托爾斯泰的鴻篇巨制、魯迅的犀利雜文則與讀者漸行漸遠。這種困境并非源于文學價值的衰減，而是傳播方式的代際更迭。文學的殿堂依然莊嚴，但通往殿堂的道路已被野草覆蓋，需要新的引路人。

　　在這一背景下，董宇輝的出現(xiàn)具有特殊意義。這位憑借直播帶貨出圈的主播，在推薦《額爾古納河右岸》時，不是簡單地叫賣，而是深情地講述鄂溫克族人的命運，打動了萬千網(wǎng)友。無獨有偶，在小紅書平臺，讀書博主分享真實的閱讀體驗、深度書評及個人感悟，傳遞閱讀的價值；各大城市的讀書會通過線下交流，讓文學體驗變得立體可感；“得到”等知識服務平臺將經(jīng)典著作轉(zhuǎn)化為職場人通勤路上的精神食糧……這充分證明了優(yōu)秀文學IP的持久生命力。這些新興傳播方式，不是文學的敵人，而是讓文學重獲新生的盟友。

　　給董宇輝頒發(fā)傳播貢獻獎，體現(xiàn)的是文學界的開放姿態(tài)——承認傳播的價值，擁抱時代的變遷。但傳播終歸是手段而非目的。文學的意義在于守護人類精神世界的豐富性與深刻性，在于為浮躁時代提供沉思的空間。當越來越多的薦書人出現(xiàn)，他們帶動的不僅是圖書銷量，更是一個民族閱讀習慣的重建和精神海拔的提升。

　　當然，傳播方式的革新并不意味著文學標準的降低。當下流行的短劇劇本與嚴肅文學之間存在著本質(zhì)區(qū)別：前者追求即時快感與流量變現(xiàn)，后者探索人性深度與永恒價值；前者是精神快餐，后者是靈魂滋養(yǎng)。好的文學作品像一面鏡子，既能照見現(xiàn)實，又能照見人心。這種照見需要時間的沉淀與思想的厚度，絕非追求“爽點”的速食文化所能替代。

　　文學在文明的碧波與深流中“顯影”，它不需要高高在上，但必須保持對崇高的向往；它可以走下神壇，但絕不能流于庸常。我們期待看到更多優(yōu)秀文學破圈傳播、走紅網(wǎng)絡，帶給人們源源不斷的向上向善的力量。